&esp;&esp;“正是此理。”另一位枢机附和,“圣女,你没有必要主动涉险,教会也无需你承受不必要的风险来证明忠诚,你只需要安稳成长,这一样是你对主的贡献。”
&esp;&esp;也有不辩经但劝退的:“一次从亚空间出来是侥幸,两次更是万中无一,难道次次都能侥幸?圣女,吸引邪祟,吸引亚空间是一个体质,我们要为你的安全负责。”
&esp;&esp;一句一句,都是反对,几乎要将叶韶淹没。
&esp;&esp;因为安全是底线。
&esp;&esp;叶韶听完了所有反对的声音。
&esp;&esp;等会议厅里终于安静下来,她才说:“神父在为我讲解圣典与教会历史时,曾提及过一些老师的过往。他说,老师在获得元婴资格之前,是教会内部公认的……除了战斗天赋稍逊,在其他任何领域都堪称完美的全才。”
&esp;&esp;这是大家的共识。
&esp;&esp;也是赫尔曼能获得如今地位的基础,当一个人内政外交一把抓,财政法律无所不通,理智得除了在黎微的事情上犯过错之外从来都是正确的,他当然会拥有所有人的尊重。
&esp;&esp;叶韶就继续:“老师深入过无数被遗忘的遗迹,他曾随圣灵巡视,在世界之壁镇守数十年;他亲手完善并改良了多种基础符咒和阵法,修订了世界之壁第三、第七扇区的守卫阵列……”
&esp;&esp;她列举的每一项,都是沉甸甸的、无可辩驳的事实,是赫尔曼的勋章,更是如今仍在起作用的防线,它挽救了无数修士的性命,也总算守护了这片摇摇欲坠的土地。
&esp;&esp;“神父也说。”叶韶话锋一转,“老师经历过许多次危险。哪怕是在教会例行的、堪称严密的保护之下,有些伤痕……恐怕至今也未能完全消退,老师的医疗预算,难道只是为了揍学生才批得这么高?”
&esp;&esp;然后,叶韶抬起眼,对上了赫尔曼的双瞳:“老师,您现在回想过往,会不会觉得,如果当时的您,不仅拥有创造和改良的智慧,同时自己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剑,很多遗憾,是不是就能避免?很多想守护的东西,会不会更加稳固?您踏过的坎坷,会不会……好走许多?”
&esp;&esp;能坐上枢机,年纪都不小了,再怎么也有二百来岁。
&esp;&esp;他们看到过赫尔曼身受重伤被抬回来的样子,知道有许多次探索最终因为力量不足而被迫放弃,更清楚许多革新其实……只是因为最核心的大脑因故休养,只能推迟。
&esp;&esp;如果……如果……
&esp;&esp;枢机们的眼神深邃起来。
&esp;&esp;而赫尔曼竟然笑了笑,但只给了一个,斩钉截铁的字:“会。”
&esp;&esp;叶韶也笑了起来:“所以,诸位阁下,我不想重复老师的遗憾。我不想做一颗被层层保护的明珠,我想做一把剑,一把……知识的芬芳与温柔的力量我都拥有的,剑。”
&esp;&esp;她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厅中。
&esp;&esp;许久,没有听到反对的声音。
&esp;&esp;但,也没有同意的声音。
&esp;&esp;叶韶的话或许动人,但在利益和权衡面前,显然还不足以让人下定决心。
&esp;&esp;“我理解各位长辈的担忧。”好在叶韶也还没有结束,“所以,我接受任何任务开始前的安全性评估,就像之前决定让我去昆镜花园一样,必然也是经过了重重考量。如果各位觉得,我只带着我的——”
&esp;&esp;她想到了这个词,笑容都明朗了起来:“带着我的御用挂件不够安全,我也接受一定的人员陪同保护。甚至,如果各位认为,以我现在的实力,一年、两年之内,出外勤都还为时过早,不大合适……也可以。”
&esp;&esp;她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坐在赫尔曼对面,长桌的另一边的格里高利身上。
&esp;&esp;然后,她说:“至少……至少让我去裁判所吧。”
&esp;&esp;“裁判所?!”
&esp;&esp;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格里高利身上。
&esp;&esp;格里高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呵”,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凶神:“想做什么?”
&esp;&esp;叶韶丝毫不惧:“阁下,我想从最底层的裁判官干起。”
&esp;&esp;她说:“我想亲眼见识,那些被记录在卷宗里的穷凶极恶的异端,究竟是何种模样。我想亲耳听听,那些被疯狂和欲望吞噬的灵魂,会发出怎样的诡辩与哀嚎。我想知道,人心之诡谲,世事无常,究竟能到何等地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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