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园子里聚众宣淫,有人把妓女召进去,有人带了别人的姬妾,还有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带了未出阁的姑娘。”
这还算好的,甚至还有几个男的,大行苟且之事。
他都不明白天下为什么有这些人,他气得握着茶盏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“朕让人把那处与园子一道封了,把人扣了。一审才知道,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。洛阳城里,这样的园子不止一处。那些士子,吃了药,发了热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有人死在园子里,家里人不敢报官,偷偷抬回去埋了。有人把良家女子骗进去,糟蹋了,都没法告官,服药的人里头,有世家子弟,有功臣之后。”
他把茶盏放下,瓷器碰到桌面,碎了。“朕打下这个天下,不是让他们来糟蹋的。”
“朕杀匈奴,平坞堡,收江南,打了十几年的仗,死了那么多人,不是为了让这帮王八蛋重新在洛阳嗑药嫖妓的!”
“父皇,这事交给儿臣。”
赵缜看着她,晨光从窗棂里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。她的脊背挺得很直,声音很稳。
“父皇方才说,服药的人里头,有世家子弟,有功臣之后。”
明昭对上赵缜的目光,“儿臣倒要看看,是谁家的人,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在父皇眼皮底下做这种勾当。”
赵缜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凡涉五石散者,无论何人,一律拿下。敢拒捕者,就地正法。敢包庇者,同罪论处。”
怎么敢有人在她地盘上嗑药啊!
还敢这么欺辱妇女,朗朗乾坤是容不下这群东西的。
魏晋名士嗑五石散,说是能延年益寿、强身健体,其实就是吸。毒。嗑完了全身燥热,皮肤敏感,不能穿紧衣,不能穿新衣,只能穿宽袍大袖的旧衣裳。燥热散不出去,会死人。
她以为这东西已经绝迹了,打了这么多年仗、死了这么多人、把旧世界砸了个稀巴烂,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也会跟着一起被埋进土里。
她以为推行新政、开办官学、整顿吏治,就能把风气扭过来。
结果人家都嚣张到洛阳了。
合着只是不在她眼皮底下嗑。
这种东西晋时从来没禁止过,但以前北方穷困,都没有嗑药的条件,自然她没看见过。
拿下江南,那群南逃的士族回了北方,他们向来就与现代的时尚圈一样,他们做什么,向往这些人的人当然跟着一起玩。
人堕落可就太容易了。
“薄越。”
明昭的声音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薄越从殿外快步走进来,步履带风,在门口站定,拱手行礼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带人去查,洛阳城里,凡涉五石散者,不分贵贱,不论出身,一应登记在册。配制者、贩卖者、聚众嗑食者,分门别类,一个都不许漏。”
薄越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慢着。”
薄越停住脚步,回头看她。
明昭的目光沉下来,像是深冬的潭水,看不见底。“五石散之外,那些园子里头奸淫掳掠的,糟蹋良家女子的,把别人姬妾拐进去的,一个都不许放过。将苦主寻到,问清楚,记明白。谁干的,什么时候干的,干了什么,都写下来。人证、物证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“殿下,”薄越的声音低下来,“若是涉事的苦主不敢开口呢?”
明昭想起那些在归民署门口捧着粥碗掉眼泪的人,那些被卖了半辈子、连自己名字都没有的人。
她们被糟蹋了,不敢说,不敢告,怕报复,怕丢人,怕被当成荡妇,怕活着比死了还难受。
“孤给她们做主,孤不倒,她们就不会有事。”
赵缜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粥已经彻底凉了,他看着明昭,目光里有欣慰,有骄傲。
“父皇,儿臣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涉五石散者,无论世家子弟还是功臣之后,一律剥夺政治身份。有功名的夺功名,有官职的免官职,三代之内,不许参加科举,不许入仕。”
“这是不是太重了?”赵煦忍不住开口,把手里蒸饼放下,“昭昭,我不是替那些人说话,我是怕你一下子得罪太多人。那些世家、那些功臣,你把他们子弟的路全堵死了,他们会不会——”
“会什么?”明昭看着赵煦,目光平静,“兄长,他们在洛水边上,在我眼皮底下,嗑五石散,聚众淫乱,糟蹋良家女子——这不叫造反,什么叫造反?他们不是在糟蹋那些女子,是在糟蹋大周的律法,糟蹋父皇打了十几年仗换来的太平,糟蹋我辛辛苦苦推行的新政。”
赵煦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“三代不许入仕,不是绝他们的路。”
明昭的声音缓下来,“是给他们教训,一个人做错了事,就得承担。但如果连这点代价都不肯付,那这个天下,迟早会回到从前那个样子。世家子弟,生下来就有官做,不管他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