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休假中
休假时, 赵暾摊在躺椅上,晒着春日的暖阳看闲书,看累了就小憩, 无所事事真是太快乐了。
不摆烂、又不能从权力中体会到快乐的皇帝, 简直是社畜中的社畜。
大宋官员假期很多。别的官员几日就能休沐, 还有各种年节长假。
皇帝没有假。
官署休假时,官员轮流当值。那当值的官员将紧急的奏疏往哪送?不就是往皇帝那里送?
赵暾倒是也可以把奏疏丢一旁,等假过完再慢慢看。但他做不到。
假如有急需处理的政务怎么办?迟一天就是许多条命。
赵暾便一直兢兢业业地给大宋当社畜牛马。
这次宰执会帮他处理奏疏, 他才能安心休假。
赵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翻了个面晒太阳。
赵暾无所事事时,朝野上下一片哗然。
太子竟然敢和西夏说停岁币?西夏打进来怎么办?
他竟然为了自己的脸面, 拿边疆几十万将士的命不当回事。
太子误国!
民间百姓也被影响,担心西夏生气后, 继续攻打大宋怎么办。
台谏的上书雪花般飞入中书省, 宰执面前的奏疏堆积如山。
庞籍翻一本,冷笑一声:“我朝送了岁币,西夏人不还是开战了?”
夏竦讥讽道:“我朝送了岁币,西夏人还开战,那我朝不送岁币, 西夏人不就更会来打咱们了?哎哟,真是好有道理。”
梁适很少抨击同僚, 此刻都骂同僚迂腐无知。
如庞籍和夏竦所言,大宋给了岁币,西夏仍旧攻打大宋, 那这岁币不就是资助敌人的军备来打咱们?
既然无论如何西夏都会攻打大宋, 那还管什么西夏生不生气?
王尧臣看着面前的奏疏, 捏了捏眉间。
这上书看着头头是道。
西夏国小民穷, 全靠大宋开的边市生存。
因西夏常劫掠大宋,所以大宋给西夏开的边市已经收得极其狭窄,西夏百姓生活本就困苦,西夏人全靠大宋给的岁币生活。如果大宋不给西夏岁币了,西夏恐怕无以为继,只能与大宋开战。
大宋终止给西夏的岁币,就是主动挑起战火!
嗯,头头是道。
可惜王尧臣好歹是个状元,这等诡辩要抓漏洞轻而易举。
还是那句话,给西夏人开了边市、送了岁币,西夏人停止攻打大宋了吗?
没有!!
既然大宋是否割肉给西夏,西夏都会攻打大宋,那大宋还割什么肉?
王尧臣深呼吸了好几下,才保持住儒雅随和的姿态:“真是完全如太子殿下所言,这些人可怜西夏没了大宋的边市和岁币或许会民不聊生,能不能把这多余的道德给大宋的百姓?我大宋是完全没有流民了吗?”
夏竦冷笑道:“所以他们说得有道理啊,大宋割肉给西夏人吃,西夏人仍旧要攻打大宋。那大宋不割肉了,西夏人不就铁定来攻打大宋了?哎呀,太子殿下误国!”
除了范仲淹之外的宰执们纷纷仰面,狠狠地翻了一下眼皮,实在是控制不住表情。
如今东西府宰执都不是天真的人。
他们或许也希望和平,但这和平不是别人打过来了还强行说要和平。
“范希文,你为何不说话?怎么,你同意他们?”夏竦拉长语调道。
范仲淹完全免疫了夏竦时不时的阴阳怪气。
他温和地岔开夏竦的询问,道:“趁着殿下休假,我们把类似的奏疏处理干净,别让殿下生气。殿下年龄小,气不得。”
夏竦不再撩拨范仲淹,积极干活。
庞籍冷哼:“我看殿下才不会生气。他只会继续推行他认为正确的事,其他都是杂音。不过杂音太过吵闹,也确实影响心情。”
他撸起袖子,看着不象是在批复奏疏,象是要和谁干架。
梁适和王尧臣也动作起来。
他们自己看着就愤怒,还是别影响太子殿下的心情了。
朝野杂音吵闹,辽国和西夏也一片哗然。
富弼对章衡笑道:“你能跟随太子殿下这样的明君一生,真是幸运。”
章衡拱手谦虚,心里道,富公你也不老啊,说不定还有几十年可活,也有半辈子跟随暾弟。
章衡很遗憾没能参与讨伐侬智高和西夏的战争。
罢了,让曹佑和狄诤先一步立功。
将来曹佑和狄诤戍守边疆,总要有人在朝中支援他们。边疆不是章衡的战场,汴京才是。
范公已经回朝。虽然章衡很尊敬范仲淹,但他仍旧认为中书省、三司、枢密院三府的长官都没能发挥太多作用,全靠暾弟一人忙碌。
尤其是三司。
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,财政也一样。三司收支混乱,每当朝廷需要用钱,总是说没钱,只能临时向百姓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