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说出来,连他自己都吃惊了一下。
&esp;&esp;这是邹文谦头一回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
&esp;&esp;以前他知道程岷的身世时,心里还替他难受,哪会用这个来戳他。
&esp;&esp;不过没关系,他含着泪,在心里对自己说,程岷早就不是他兄弟了,程岷也对他说了扎心的话。
&esp;&esp;他喘着粗气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:我已经联系了肖总,他答应帮助我带宛宁去英国。”
&esp;&esp;程岷靠在墙边,脸色很差,破皮红肿的右手搭在弓起的膝盖上。他喉结动了动,咽下嘴里那股血/腥味:“我不会让你带走她。”
&esp;&esp;邹文谦用力抹了一把脸,“我说了,你没资格拦我!”
&esp;&esp;程岷撑着墙,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。
&esp;&esp;他脸上的伤也不少,额角破了,下嘴唇裂了一个口子,一说话就有种撕裂般的痛:“肖总只资助了你学费,你的生活费是靠你自己打工,还有你妈现在一天打两份工挣来的。”
&esp;&esp;“你年轻,能吃苦,可你妈呢?你还要让她因为宛宁而加重负担?”他停了一下,转过头,“文谦,你愿意回国吗?愿意放弃国外的学业和前程,现在就回来扛起她的一切吗?”
&esp;&esp;这些问题就像狠狠甩了邹文谦一巴掌,一下子就把他给打懵了。他动了动嘴,喉咙里却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&esp;&esp;程岷把那封分手信扔在他身上。
&esp;&esp;“等你什么时候真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,一点苦都不让她吃,活得至少不比以前差,”他抬脚往门口走,“到那时候你再来跟我说,你要带她走。”
&esp;&esp;“你要我怎么信你?”邹文谦绝望地大喊,“你对宛宁什么心思我最清楚,难道你能保证接下来也只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吗?你能保证下一次我来找你,你会心甘情愿让她回到我身边?!”
&esp;&esp;程岷顿住脚步,手放在天台的门上,没有回头。
&esp;&esp;“不管是从前、现在还是未来,我和你都没有资格左右她的选择。”
&esp;&esp;“如果真有这么一天,也该是看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&esp;&esp;“程岷!”
&esp;&esp;“你真畜生!”
&esp;&esp;身后的骂声猛地爆出来,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,盖过了大风的呼啸声。
&esp;&esp;门被强风关上。
&esp;&esp;邹文谦在原地站了很久,才慢慢地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信封。
&esp;&esp;三年过去,这封信邹文谦一次都没拆开过,他只取出了那朵向日葵干花放在钱包,信封一直锁在床头的铁盒里。
&esp;&esp;他固执地认为只要没看,他和季宛宁就不算分手。
&esp;&esp;他本来应该明年才毕业,但一心想要早点回来,便拼了命地压缩时间,没日没夜地修学分、做研究,硬是提前一年拿到了学位。
&esp;&esp;他觉得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