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孔长嬅的背影,像芦苇一样坚韧又脆弱,突然鼻子酸酸的,从背后抱住她道:“姐姐,我会变得更强大的。”
孔长嬅又丢进去一个画册,道:“上次你这么说的时候,二哥赢走了唯一一窝小鹦鹉,一只都没给我们养,现在那些鹦鹉已经会追着我们叫‘败者’了。”
孔卿卿气短,直接挠她肚子:“忍不了了!姐姐你别跑!”
孔长嬅笑着躲开:“哎呀别闹!我信、我信你还不行吗?卿卿,别闹……”
晨光斜射,被镂空细花的纱帘筛成斑驳的亮黄,落在孔长嬅的前额,如细碎的玉饰,般般入画。
孔卿卿痴痴看了许久,见孔长嬅眉心微动,忙闭上眼假寐。
“既已醒了,还不快快起来?”孔长嬅的笑意伴有清晨特有的沙哑。
孔卿卿绷不住般地眉开眼笑:“哎呀姐姐,怎么每次都瞒不过姐姐?”
孔长嬅道:“卿卿要是能猜出来就瞒得住了。”
“哎呀,姐姐教教我嘛教教我嘛。”孔卿卿扯着她的衣服撒娇道。
孔长嬅道:“教卿卿啊,那我要多收点束脩才是。”
孔卿卿扯得更厉害:“这话我不爱听,不准说。”
孔长嬅果真不说话了,静静看着她,一双眼睛湿亮亮的。
孔卿卿垂眼扫到她微微松开的衣领,心跳咚咚,手劲一松。
孔长嬅直起腰揉着孔卿卿的头道:“头发又翘起来这么多,最近怎么老是这样?”
孔卿卿乖乖被揉着头,有些失望道:“可能这头发和姐姐一样,都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孔长嬅拉起她:“行了,快起来,还要去拜别祖父祖母呢。”
孔卿卿磨磨蹭蹭去到梳妆台前,嘟囔道:“祖母也真是的,非要另打一张妆奁,明明我和姐姐用一个就好了。”
亭亭放下面盆,走去拿起梳子:“那怕是两个人都凑不出一个发髻来了。”
英英也走进来笑道:“亭亭梳头越来越快了,指不定哪天就能赶上小姐的耐心了。”
果然,刚梳好妆,孔卿卿立刻贴到孔长嬅那边,规矩四菱镜内挤入两张犹带稚气的脸,孔卿卿眨眨眼,镜中人也眨眨眼。
“姐姐,你说我们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模样呢?”
“这个啊,”孔长嬅望着镜中好奇又期待的孔卿卿,顺着头发道:“我想想——卿卿或许能一舞名动天下,继承洛大家衣钵,或许,变成扶危济困的侠女,走遍万里山河,又或者,九洲池,金作马,身居高位,所得皆所愿——未来那么多可能,说不定卿卿都能尝试一遍呢。”
“真好啊,”孔卿卿向往道,“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?”
孔长嬅思索道:“起码要及笄那天吧,或者成家立业?也可能……是我们突然回忆起现在的时候。”
孔卿卿道:“现在?现在那么平凡,有什么可怀念的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孔长嬅摇摇头,点点她的脑门:“何、不、食、肉、糜。”
孔卿卿摸着额头:“又骂我,哼,姐姐才是什么都不懂,哪怕我成为不了舞者、侠女或者什么大人物,光是我长大后要做的事情,就已经非同凡响了。”
孔长嬅起身道:“真不知道你到底为了什么事这么想长大,更不明白有什么事是你现在张开口却做不到的,问也不肯说。”
孔卿卿跟上道:“因为这是秘密。”
孔长嬅加快了速度:“嗯,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孔卿卿跑过去黏住她:“说出来也不会不灵的。”
廉隅厅外,萧仁重和孔怀驰一见到她们就往里走,四人告别孔老夫妇,双双走出门。
孔卿卿边走边歪头盯着孔怀驰二人的脸,两个少年低着头把脸转向右边,孔卿卿便走向右边看,抬起头转向左边,孔卿卿又像磁石般的绕到左边,如此循环往复,好不奇怪。
“卿卿,怎么了?”孔长嬅疑惑道。
“噗!哈哈哈哈哈!”孔卿卿笑倚在孔长嬅身上——“姐姐姐你还记得大哥说的百濮嘤嘤怪吗?就是那种两眼乌黑似拳头的黑白貔貅?哈哈哈哈哈二哥和大殿下现在就像那些嘤嘤貔貅哈哈哈哈太憨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