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向了梁兆恒。
“你支持我什么了?”他问,“我第一次参加董事会,你就骂我经验太少,性格太冲动,不管我遇到什么事,必须先找你商量,求你帮忙拿主意,你以为我很好控制。”
梁兆恒努力维持笑容:“我从没那样想过。”
严永安往椅背上一靠:“十年前,你在深圳分公司管事,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刚刚升职,你每天把他们叫进办公室训话,逼他们加班,签责任书,给他们设定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指标,克扣奖金,当众羞辱,周末也不准人家休息,美其名曰重点培养,那几个人差点就一起跳楼了。”
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闪动了几下,大概又是金尔雅发来了几条消息,严永安没注意,只盯着梁兆恒。
他说:“当时我爸爸是董事长和集团总裁,他本来想追究你的责任,可那几个年轻人太单纯,受了委屈也不知道留证据,公司不能启动调查程序,我爸亲自出面安抚员工,替你收拾了烂摊子,你没受到处分,还一直记恨他。”
他勾起唇角,笑了起来,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:“今年你从范德骗来了多少钱?来,报个数,怎么不说话了?你还敢说自己一直支持我,梁兆恒,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?”
梁兆恒双手握拳,生了根似的,钉在了桌面上,他张了张嘴,却连一个字都讲不出来。
钟萃这才明白过来,严怀铮的说话方式远比他大哥体面多了,至少在董事会上,严怀铮不会直接叫出梁兆恒的全名。
可是,大哥把他痛骂一顿,真的很解气啊。
这么一想,严家的兄弟姐妹其实一直都很齐心,平日里他们互相争执,但是,如果外人把矛头对准严家,他们也会充满默契地照应彼此。
合规总监喝了一杯水,休息了一会儿,也缓过劲来,继续说:“签字仪式前一天,范德控股的一家咨询公司向dorian支付了八十万美金。”
屏幕上又出现了银行回单和付款通知。
梁兆恒嗤笑一声:“八十万美金,我会看得上?就凭这么一点钱,你们就敢指证我被范德收买了?”
合规总监说:“你的助理也接受了调查,事发当天,他承认自己按照你的要求,登录了内部系统,下载了兰卡维亚项目的相关材料,压缩加密后,发送给了你的儿子dorian。”
他站了起来,遥控器对准屏幕,把幻灯片翻到了最后一页,向所有人展示了那一封邮件的完整信息,甚至包括了邮件识别码。
梁兆恒瘫坐在椅子里,嘴角肌肉抽动了,竟然又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:“我的助理被你们收买了,你们早就串通好了,合起伙来诬陷我。”
坐在对面的一位资深非执行董事轻叹了一声,他在集团任职多年,极少参与争执。
他摘下了眼镜,似乎不想看清梁兆恒的表情,只说:“梁先生,依照你的说法,你的手机和电脑一起中了病毒,身份证件也被盗用了,你的儿子和助理都被收买了,范德一不小心就输错了银行卡号,往你的账户里打了八十万美金。十年前,你在深圳分公司,也只是一时糊涂,差点闹出了几条人命,所有事情都与你无关。”
他重新戴上眼镜:“你的运气,不太好啊。”
真是太惨了,钟萃投向梁兆恒的目光里掺杂了一丝怜悯。
全体董事还没表态,但他们到现在都没出声,也算是支持严怀铮的决定了。
梁兆恒双手扒住了桌沿:“你想怎么样?”
黄秋月严肃宣布:“根据合规部门的建议,董事会现在要进行投票表决,暂停梁兆恒先生的一切董事职权,解除委员职务,并将相关材料移交监管机构。”
她环视四周:“各位董事,请表决。”
钟萃这才注意到,每一位董事的座位上都嵌入了一排按钮,她也用过不少电子表决系统,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投票设备直接装进了长桌里,就连投票结果都能实时显示在那一块屏幕上。
不到一分钟,所有董事完成了表决。
黄秋月仔细检查了一遍:“好了,多谢配合,请各位确认,系统记录的选择是否正确。”
无人提出异议。
黄秋月点了一下头:“议案通过,即时生效。”
梁兆恒站起身来:“会议结束了,我走了,我会辞职。”
钟萃还有些疑惑,他明明是被大家投票表决踢出去了,这也不算辞职吧?怎么到了这个时候,他还很爱面子呢?
严怀铮叫住了他:“梁先生,你是不是忘了股东协议里的严重违约条款?”
梁兆恒还没走远,他站在墙边,距离木门仅有几步之遥,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,他站姿笔直又僵硬,真像是被老板罚站了。
严怀铮拿起了一只钢笔,夹在指间:“你持有的股份价值多少钱,估值机构会算出来,家族控股平台也会按照协议,回购股份。”
梁兆恒瞪着他:“你还想吞掉我的股份?!人心不足蛇吞象!!我警告你,vcent,我的律师马上就来了

